第(2/3)页 所有将领心头一凛,齐齐挺直了腰杆。 百里琼瑶没有拿任何文书,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。 “全军即刻拔营。” “目标,铁狼城。” 这话一出,右边的草原降将们眼睛更亮了。 这是要乘胜追击? 直捣黄龙? 然而,百里琼瑶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 “此战,不为胜。” “只为败。”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。 连朱大宝嚼豆子的声音都显得那么突兀。 “咔嚓。”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诈败? 刚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,士气正旺,兵锋正锐。 这个时候,去诈败? 这不是把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威风,又送回去吗? 朔兰武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想要开口质问,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。 安北军这边的将领虽然也有些错愕,但他们早已习惯了服从命令,只是短暂的惊讶后,便恢复了平静。 孟晓则是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果然。 捧杀。 百里琼瑶无视了众人的反应,她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中的炭笔重重地敲击在铁狼城的位置上。 “作战部署如下。” “我亲率五千骑兵为先锋,直扑铁狼城。” “沿途无视敌方斥候骚扰,大张旗鼓,务必让百里穹苍知道我们来了。” “待敌军主力出城迎战……” 她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变得森寒。 “只许败,不许胜。” “丢盔弃甲,狼狈逃窜,怎么惨怎么演。” “务必让敌军相信,我们不堪一击。” 说到这里,她转过头,看向孟晓。 “孟校尉。” “你与朱统领,率领安北军主力,在后方三十里处接应。” “记住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上前一步。” “哪怕先锋军死绝了,也不许动。” 这话太狠了。 狠得连孟晓都忍不住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 这是要把最危险、最丢人、伤亡最大的任务,全部揽在自己和那些草原降卒身上。 而把安北军的主力,完完整整地保存在后方。 这是在纳投名状。 也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苏承锦。 我百里琼瑶,是一把好刀。 孟晓沉默了片刻。 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嚼豆子的朱大宝。 朱大宝似乎察觉到了目光,抬起头,茫然地眨了眨眼,递出手里的陶罐。 “吃吗?” 孟晓嘴角抽搐了一下,收回目光。 他转过身,对着百里琼瑶抱拳行礼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“末将,领命。” 说完,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朱大宝。 “统领,走了。” 朱大宝有些不舍地抱着陶罐,被孟晓拽着往外走,嘴里还嘟囔着。 “还没吃完呢……” 随着安北军将领的鱼贯而出,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。 只剩下了百里琼瑶,和那一群面色惨白的草原降将。 帐帘落下,遮住了外面的天光。 大帐内,光线昏暗。 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草原降将的胸口。 安北军的人走了。 那股名为军令如山的无形威压,也随之消散了不少。 取而代之的,是躁动,是不解,是愤怒。 “大公主!” 朔兰武终于忍不住了。 他猛地跨前一步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。 “我不服!” 这一声吼,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 原本还在压抑情绪的其他降将,也纷纷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百里琼瑶。 “大公主!这算什么军令?” 朔兰武指着帐外,手指都在颤抖。 “我们昨天才杀光了游骑军!我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!” “现在让我们去诈败?” “而且还是当先锋去诈败?”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,眼珠子通红。 “您知不知道,一旦被敌军主力衔尾追杀,我们会死多少人?” “那是铁狼城的主力!不是什么散兵游勇!” “在那种情况下,溃败一旦开始,就很难止住!那是真的会变成大败!” “我们会死伤惨重!甚至全军覆没!” 朔兰武的声音在大帐里回荡,带着一种悲愤。 “那些南朝人呢?他们躲在后面看戏!” “这是拿我们的命,去给他们铺路!” “这不仅是送死,更是耻辱!” “这一仗要是败了,您在军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,就全完了!” “到时候,儿郎们会怎么看您?会怎么看我们?” 朔兰武的话,句句诛心。 也是在场所有降将的心声。 他们不怕死。 但他们不想死得这么窝囊,这么没有价值。 更不想被人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。 百里琼瑶静静地站在那里。 她没有打断朔兰武的咆哮,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。 她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,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些激动的将领。 直到朔兰武说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她才缓缓开口。 “说完了?” 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。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千夫长站了出来。 他叫纥石烈,是纥骨的族弟,性格最为暴烈。 “没说完!” 纥石烈的手按在刀柄上,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 “大公主!既然那个安北王把我们当炮灰,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他卖命?” 这话一出,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。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。 但在此时此刻,却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。 纥石烈见没人反驳,胆子更大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