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68 章 雷霆手腕慑豪强-《祸害大明》

    刘勉打开一看,竟是一方端溪老坑砚,质地细腻如婴儿肌肤,砚面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纹样,颇为难得。

    朱樉微微颔首:“刘先生有心了,这方砚台不错。”

    刘德欣心中松了口气,抬眼望去,秦王身侧除湘王府左右长史姚崇礼、宋礼外,仅设四把梨花木座椅,椅上铺着软垫。刘家身为湘王御用白手套,在四大家族中排名最末,往日聚会,他向来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刘德欣本想一如既往地走向右手边最末位,谁知朱樉突然抬手,指了指左首第二位:“刘先生是本地贤达,又心系百姓,坐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那可是左长史姚崇礼身旁,仅次于秦王与二位长史的尊贵席位!刘德欣心头怦怦直跳,手心冒出冷汗,强压着忐忑,只敢撅着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坐下,脊背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生怕一个不慎就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秦王。

    他刚落座,刘勉便昂首阔步而入,声音洪亮如钟:“启禀大王,石首王启茂求见!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朱樉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一名身穿青色盘领袍、头戴儒巾的年轻人昂首挺胸走入,身姿挺拔如松,眉宇间带着几分恃才傲物的傲气,手中摇着一把檀香木折扇,扇面上题着“才子风流”四字,墨迹飞扬。他进门后并未急于行礼,而是目光扫过全场,才慢悠悠地躬身:“草民王启茂,拜见秦王殿下,殿下千岁!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亚元公来了,快快免礼!”朱樉笑着招呼,目光落在他的折扇上,“王先生的折扇倒是雅致。”

    王启茂脸上露出几分得意,折扇“啪”地合上,抱在胸前:“殿下谬赞,不过是随手涂鸦罢了。”他被安排在右长史宋礼下首,恰与刘德欣对面。

    谁知王启茂看清对面之人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——对面坐着的,正是今科解元刘俊的父亲刘德欣!他自诩湖广第一才子,县试、府试连中两元,一路顺风顺水,却在乡试中败给了成绩平平、连县试前十都没进过的刘俊,心中早已憋了一口怨气,认定刘俊是花银子走了后门,买通了主考官。

    “刘大人,”王启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语气尖酸刻薄,扇尖直指刘德欣,“听说你家财万贯,良田千顷,商铺遍布沙市,令公子能高中解元,真是应了‘有钱能使鬼推磨’啊!只是不知,你家这些搜刮百姓的不义之财,能不能保令公子平安无事,留个全尸?”

    刘德欣闻言,勃然大怒,猛地拍案而起,案上的青花瓷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溅出,洒在衣襟上。他指着王启茂,青筋暴起:“姓王的,你血口喷人!我儿凭真才实学考中解元,乡试墨卷传遍湖广,人人称赞,若觉不公,大可去省城状告按察使大人,休得在秦王殿下面前搬弄是非、造次撒野!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你们刘家是不是跟吴按察使狼狈为奸,暗通款曲?”王启茂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,“今年乡试主考官是吴允禄,而你刘家与吴大人素有往来,这其中的猫腻,恐怕只有你们自己清楚吧!”——今年湖广左、右布政使皆被锁拿进京问罪,乡试主考官正是按察使吴允禄,这其中的“门道”,他笃定少不了。

    “二位!”朱樉轻轻咳嗽一声,手指叩了叩案桌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打断了二人争执,“本王今日设宴,是以文会友,共赏春色,莫谈国事,只论风花雪月、诗词歌赋为好。再敢争执不休,休怪本王逐客!”

    “哼!”刘德欣狠狠瞪了王启茂一眼,坐回座位,胸口仍在剧烈起伏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。

    “哼!”王启茂撇了撇嘴,扭过头去,折扇又摇了起来,只是扇面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显然心中怒火未消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刘勉再次入内禀报:“王爷,徐大治求见!”

    徐大治是前朝举人,搭上湘王后垄断了荆州矿山,成了荆州首富,富得流油。片刻后,一个身材肥胖、面容圆润的中年胖子笑容满面地走入,身上穿的锦袍绣着缠枝莲纹,料子考究,腰间挂着一串玛瑙佛珠,走路时肥硕的身躯左右晃动,像个滚动的肉球。他一进门便撩起衣袍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撞得青石板咚咚响,行三拜九叩大礼,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:“草民徐大治叩见秦王爷,王爷万福千岁,千千寿!愿王爷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,子孙满堂!”

    朱樉眸中闪过一丝玩味——这徐大治倒是精明,口中喊着“万福千岁”,行的却是拜见皇帝的万岁礼,公然打《皇明祖训》的擦边球,既表了忠心,又没明着逾矩,胆子不小,脑子更活!

    “徐先生不必多礼,入座吧。”朱樉淡淡开口,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玛瑙佛珠,那佛珠颗颗圆润,色泽鲜亮,一看便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徐大治连忙起身,肥硕的身躯晃动了一下,差点站不稳,他径直走到刘德欣身边坐下——他在四大家族中本就排名第三,秦王此举,无疑是在宣告:荆州如今是他说了算,排位照旧,识时务者为俊杰!

    “听闻孤的十二弟让你监管荆州所有铁矿、铜山开采,徐先生当真是个大忙人啊。”朱樉端起酒杯,隔空遥敬,“你劳苦功高,把矿山打理得井井有条,对荆州经济贡献巨大,孤代表十二弟敬你一杯。”

    徐大治受宠若惊,连忙起身躬身,肥脸上的肉都在抖动:“草民愧不敢当!王爷厚爱,草民愿捐出半数家产,报效王爷与朝廷的一片厚爱,只求王爷收留草民,给草民一个效犬马之劳的机会!”

    这以退为进的招数,让朱樉对他刮目相看,心中暗忖:此人见风使舵,倒是个识时务的妙人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,投桃报李:“徐先生,孤看过你的账本,官营铜山、铁矿在你打理下,产量逐年递增,远超往年,足见你管理有方,是个不可多得的能人干才。”